半夏小說

搶人

關燈
搶人

骞伯明根據戴之宗給的提示來到一棟新興小區裏。他站在樓下,卻不着急上去。天色逐步向黑的時刻,思念最為濃烈。

他把大衣領子立起來,抵住北京的風寒。

“需要跟您上去嗎?”

“不用。把蛋糕拿來。”

一塊邵書經常吃得草莓小蛋糕,戴着黑色真皮手套的手接過,直走進去。

走廊的燈是聲控燈,骞伯明的皮鞋踩在光滑的瓷磚上,嘎嘎作響,燈關了又開。

806號房。

他站在房門前,一動不動。許久,敲響房門。

一會,他聽到裏面響起熟悉的聲音,心髒像深夜裏的花朵,随即綻放。

“誰啊?”

骞伯明不應。

裏面的人頓了一會,問,“是行致哥嗎?”

骞伯明垂在側邊的手,緊緊捏住。

“小花,是我。”

裏面突然安靜。

“開門。”

沉默的氣息裹挾他嫉妒的心。

邵書帶着哽噎的聲音,說,“我不想見你,你走吧。”

骞伯明不想拉扯,他的耐心已經用完了,即使他知道這會吓到邵書,可是,只有真實握在手裏的東西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;只有人在身邊,才有資格談喜歡、談永遠。

一想到周行致可以随時進出的門,而他不能,一股又酸又怒的氣體在身體內部轟然炸開。

“你知道我有辦法進去。小花,我再說一遍,把門打開。”他繼續補充一句,“确保你沒事,我就走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…嗯。”

一會後,骞伯明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悄悄打開,一張憔悴的小臉驀然出現在眼前,緊握的拳頭松開。

“外面好冷,不請我進去嗎?”

邵書低着頭堵在門口,“你看到我了,可以走了。”

骞伯明自動略過剛才答應的事情,舉起手上的蛋糕,“我帶了你最愛吃的蛋糕,讓我進去看你把他吃完我再走。”

“我不想吃。”

“我買了,你不吃要浪費糧食了。”

骞伯明上前一步,邵書立馬警惕把門關上,可骞伯明手疾眼快,把腳卡在門縫裏。

“伯明你…”

故有的紳士姿态無法再保持,他的心已經隐忍太久,骞伯明不能接受他與小花變得如此陌生。

骞伯明猛地把門推開,摟住人往床上裏帶,帶來的蛋糕被扔到地板上無人問津。

“唔…”

他卡住邵書的下巴,把多日的思念一并釋放。

瓣唇來回摩梭,甚至連啃帶咬,不一會兒,小花的唇瓣已經變得又腫又新,充滿破殼而出的生命力。
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,多着急,笨蛋,全世界最笨的蛋!”

骞伯明脫下黑色手套,把手伸進邵書溫暖的小腹上,突然往下按壓。

邵書睜大圓眼,卻無法出聲。他的舌尖正被人糾纏,手腳完全被控制,此刻就像釘在十字架裏的耶稣,為他以往的自己贖罪。

把人抱起來,迷離中看到小花的眼淚。

瘋狂的思念并未因為人在身邊而有所緩解,反而占有的欲望越來越大。

“我來你不高興嗎?”他把臉埋進小花的頸窩裏,雙手貼在後背的蝴蝶骨細細摩挲,“為什麽要哭?”

沉默代表無聲的哭泣,至少在骞伯明眼裏看來是這樣的。

他把臉擡起來,貪婪注視小花的臉,“發生的一切我可以解釋,你連問都不問就離開,是不是對我太不公平。”

倦态的臉似乎不想談論此事,邵書倔強把臉偏開。骞伯明怎麽能允許,他用蠻力低下頭在線條流暢的脖頸上咬下一口。

邵書不肯出聲,骞伯明偏不,他把手指伸進小花牙關緊咬的唇齒,再低下頭按照原位置的印痕咬下一口。

“唔!”

他咬住骞伯明的手指,卻被手指的主人突然抽離,印上柔軟的唇瓣。

舔舐、挑逗、拉起又含住。

他們最熟悉的互動,如今卻變了味道。

“伯明…我們結束吧。”

骞伯明動作慢慢停了下來,混沌的眼神也變得明晰,他看着把臉埋進枕頭裏的邵書。

“說什麽?看着我再說一遍。”

他的聲音異常冷靜,小花的身體不由自主閃過一陣戰栗。他生氣了,小花知道,可是今日不同以往,拉扯的感情帶給人的傷害是無限的,小花要盡快解決與他的問題,生活才會回歸正軌。

即使心中認為的正軌不是想要的理想生活,但好比讓兩人陷入泥潭裏。

或許,他走入婚姻,真的能獲取幸福。

這樣,便夠了。

“你跟她很适配,你的年紀也該結婚了,去跟她結婚,然後生兩個寶寶,你會得到真正的幸福。而現在的我,只是你一個過客,不值得回憶的過客。”

“你配種呢。”骞伯明冷笑着說,“我是什麽?一只公狗還是公牛,我要是公狗公牛,也是要□□這人的公狗公牛。”

骞伯明這話也太糙了,邵書無臉以對。

“你怎麽不問問我怎麽回事?啊,你怎麽不問問我怎麽回事!”骞伯明發了瘋一樣把人拉起來,按住他的臉質問,“我他媽有了你以後沒睡過別的女人,我全身心都用來伺候你了。我花了一年的時候想要擺脫我父親的控制,只差最後一步。你怎麽不問問我我跟那女的怎麽回事!我會跟你說,我們是假,假的,都是假的!”

邵書的臉被他壓得通紅,眼框的淚落在他手背上,痛苦的表情再慢慢浮現,扯着沙啞的嗓子,“是不是有一天,你們結婚生兒育女了,你也會對我說是假的。”

骞伯明:“……”

“什麽是假的?我跟你才是假的!我們上過無數次的床,可是我沒有子宮,我無法懷孕,無法給你生孩子,我跟你什麽都不是。”

邵書對着他悲傷聲嘶力竭,“而你跟她可以有結婚證,可以辦婚禮,可以被人祝福,什麽都可以,而我什麽都不能擁有。”

“誓言可以随時丢棄,我愛你…我愛你…”邵書哭得打顫,“我愛你難抵時間的流逝而變得廉價,到那時候,我們是最不願意相見的陌生人。”

骞伯明堅定的手一點點随着邵書的話音落下而垂下,他望着在面前哭得難以自洽的小可人,心底第一次滋生出要失去小花的冥念。

擡手揩掉小花下颚線的淚水,安撫說,“生小孩多辛苦,我不喜歡小孩,我們不需要生小孩。你要是害怕,我可以把愛你的誓言銘刻在我的墓碑上,證明我的衷心誠意。”

“可是,你別不敢說愛我。你是愛我的小花,你是我從浦舟鎮找到的人,你永遠只能愛我一個人。”

“當年你讓我對你負責,為什麽現在你不肯看我一眼?我是你的愛人,是只能進入你身體裏的人,是你枕邊裏說相守一生一世的人。”

骞伯明擡起邵書下巴,溫柔纏住他的唇瓣,只是單純的糾纏。

“回應我,像當初我們第一次親吻那樣回應我。”

他們共同擁有的美好暫且把剛才的不快趕跑,順利的話,他們可以憑借以往的回憶和好如初。溫柔的眼神漸漸俘獲仍舊愛他的小花,所有的堡壘全因為他這個人而漸漸崩塌。

邵書勾住他的脖子,淚痕還沒乾就開始回應他。不安情緒、悲傷失去、質疑自身價值、厭棄這副身體,全都來源于這個人,也都因為這個人全部消散。不管何時,他深深被眼前這個人吸引着。

“愛你,小花,我愛你。”

骞伯明心中的冥念并未消失,相反,他把一顆“炸藥”埋藏在心裏,不知道什麽時候來臨,也不知道怎麽應對。

他與小花相互安撫受傷的心靈。

突然,門外的敲門聲打斷骞伯明好不容易修補的裂痕,他看到邵書推他千裏之外,那雙圓眼眼底閃過一絲冷漠。

“小書,你在裏面嗎?”周行致的聲音。

“你走吧。”邵書從剛才迷離的眼神恢複清澈,無情的冷靜,徹底把骞伯明那顆不安的心擊碎。

“我解釋了,不能原諒我嗎?”

邵書低下頭,是要準備拒絕的前奏。骞伯明喉嚨不自然的滑動,他要看,要等,要聽聽邵書怎麽把他“判刑”。

“伯明,你可以擁有更好的人生,不要為了任何人做傻事。”

“傻事?”骞伯明冷笑幾聲。

“小書,我是行致哥,你還好嗎?”周行致的聲音把他的炸彈引燃。

“我不走,你要對我做什麽?”

邵書把身上掉落的衣服重新穿上,從床上起來,“你不走,我走。”

骞伯明坐在床上,恍惚間腿變得松軟,他眼睜睜看着邵書穿上外套往門口跑。

“別走。”

“小花,別走!”

邵書把門打開的瞬間,骞伯明用盡全身的力氣跑過去把人攬入懷中。

周行致沒有防備愣了幾秒,他看到骞伯明那張脆弱的臉,無論如何也聯想不到那日在醫院,嚣張跋扈說讓他去死的人。

“伯明,放開我!”邵書像只掉入獅口的小鹿,掙紮着從他懷裏出來。

“放開他骞伯明!”

周行致趁骞伯明不注意,踩住他腘窩,瞬間順勢一跪,邵書差點得了自由。骞伯明無助抓住邵書的衣角。

“小花別不要我!”

周行致立馬扯下骞伯明的手,“快走。”把他推到房間裏,電梯剛好停在八樓,逃命般跟邵書下樓。

“小花!”

骞伯明的咆哮聲震懾整棟樓,樓下的小王不免警備起來。突然間看到熟悉的面孔,準備上前阻攔,卻被周行致帶來的人攔下。

“上車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